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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我调暗灯光,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,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,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了,夜色迷茫,他还是那样俊美,那样勾人心魄,我静静为他脱去身上邋遢的衣服,用温毛巾为他拭面和身上的污迹,他安详地睡着,我像一个守护着他的女神,永远守护着他,也永远拥有着他,这样的夜晚,让人静谧而漫长,让人神魂荡漾。直到我帮他除尽了身上的衣服,自己默默地洗了澡,也把自己脱光了拥在了他身上,这是我多么梦幻的时刻啊,去年,我第一次和Mac上床的时候,我就在幻想着和梁仔的这一时刻,我时常在想,过去,我为什么一直守身洁玉呢,为什么和梁仔一起一年多了也还错过了那么多机会呢,几次,在我们干柴烈火的节骨眼上,我及时地制止了自己,多年以后,我只能在空空的床上幻想着剧情的继续发展,或是在Mac的身下想着你,内心默默地唱着一个曲调:“Do you remenber me when you fucking her”,我一遍一遍地唱着这歌,直到今夜我赤裸地拥着赤裸的你。当然,你熟睡着,你是那样安静,不知一切的发生,而我是那样地激动,一颗心砰砰地跳动着,不能自已,当然,我也茫然着,当你在这样的夜晚,出现在这样的我身边,我就一直茫然着,但,这是我一直渴望的,自从和Mac上床后,我就渴望着能和你有一场属于我们的性爱,我一直天真地幻想着,能达此愿,我今生无憾。

    我的手静静在你身上游离,你的皮肤细腻,柔滑,在茫茫夜色中,我拥着你不知不觉睡去,再醒来的时候,你已离去,我伸手摸到自己的手机,时间已是中午1点。

   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来,大声喊珍珍,一时喊出了很多人,也喊出了珍珍,珍珍跑出来看着我,我放声大哭了起来,在一次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,但我真的抑制不住自己要大哭的冲动,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萦绕,除了哭,我再无其它想法,脑海一片空空如也,眼前昏天黑地,我嚎啕不止,世间除了我和珍珍,就只剩我的哭和珍珍的不知所措,她千辛万苦地拉我走进房间,我蜷缩在房门边,啜泣不止,这时我已经停止了哭泣,因为一股股痰涌上来,堵住了我的鼻子和喉咙,我窒息地大咳不止,却始终咳不出一口痰,胸中渐渐窒闷,我实在受不了了,一头撞在了门上,吐出了一口鲜血,晕了过去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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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已经接近中午,阳光透进窗帘照进房间,暖洋洋的,那一刻,我告诉自己,我不能走,他一定会再回来的,我要等他,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去。

    但随后的几天,我孤寂地呆在这里,甚至一刻不敢离开,生怕就在我离开那一小会儿,他就来了,但他一直都没出现。314,我实在受不了了,那天是周末,珍珍远道而来,来到番禺找我,一见到她,我不禁失声痛哭,有自己知心的姐妹,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多日来的积郁终于决堤而出。下午,我和她去了广州逛逛街,晚上回到番禺,在一间叫做Q吸的酒吧坐着,那晚,我一直和珍珍喝着啤酒,啤酒一直不是我太喜欢的酒类,但啤酒确实是最适合心情积郁的时候喝,干爽,冰冷,苦涩,一灌入肚,有点酣畅,慢慢品味起来,却又苦闷难当,当心情不好时,确实受不了这样的感觉,而且它还有一个好处,其它酒不能那么酣畅地喝,喝不多少,就醉得不省人事,而啤酒却可以畅饮,我曾经喝得最多的时候差不多接近20瓶,喝几瓶,长几次厕所,然后蹦跳一番,身体又恢复了元气,接着再接着喝,一晚始终浸泡在啤酒当中,不亦乐乎。

    离开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2点,我又买了半打啤酒,沉沉地拎着,这才离开,夜深人静,珍珍问我:“你怎么来了一个星期都不回去?”我说:“我看见他了。”珍珍说:“我知道,他打电话给我了,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了。”我说:“我们一见面就又吵了一架,然后他就跑着离开了。”珍珍无奈地说:“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一起,除了吵架还会什么。”我说:“他离开以后,我就一直在等他,但是他到现在还没再出现,还好今晚你来了,陪了我这一阵,不然我是决定明天就回去了,现在我下决心要等到他来。”珍珍说:“看来我还是帮倒忙了,早知道你明天回去,我今天就不来了,你看到了他,还有他老婆,还想留下来干吗?”我说:“不干吗,我也不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,但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走了,我不甘心。对了,珍珍,氹仔有一间叫做往昔的咖啡厅吗?”珍珍想了好久,摇摇头说没有。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,那夜,夜色迷茫,阴阴的天气和潮湿的空气,微冷的风缓缓吹拂,一个沉浸在啤酒味中的夜晚,浓得化也化不开,我在想,我等到他来,我能干什么呢,我似乎从来没有幻想他离开自己的老婆还在再回到我身边,我似乎也从来没有对他有什么要求,我也没再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,我只是,只是想再看看他,看他在我眼前出现,那一切是那么梦幻,那是这三年来始终萦绕在我心里的梦啊,因此,我决定,不管为了什么目的,我要留下来,直到他再出现。

    不经意间,已经和珍珍走回了酒店,令我们诧异的是,他,竟然就坐倒地睡在我的门口,看他的样子,衣衫凌乱,满脸通红,似乎喝了不少酒,他感觉到我们回来,用手揉揉眼睛,说:“你终于回来了,还有阿珍你也来了,我和朋友喝完酒,想起你,就过来看看,果然你还没走。”说着正要站起来,但看他一股气没接上来,吐得整个门口都是的。我说:“一直以来,你酒量都不好,你怎么还要喝那么多。”他说:“交际,应酬,你来我往,你不喝都不行。”说着,他看见我手里的啤酒,说:“走,我们进去再喝。”说着,不管吐了满身的污秽,上来拉我。珍珍在旁向我使了个眼色,说自己再旁边要个房,明早再联系。

    我和梁仔回到房间后,他解开上衣,拿出我的啤酒,还没等我说话,就灌了一瓶,摇了两下头,似乎不过瘾,就又灌了一瓶,然后就趴在桌子上,沉默不语,突然又猛地跑到厕所吐了起来,回来后,倒头就躺在床上,胡乱说着什么,我仔细地听了听,但还是听不清楚,然后就渐渐不说了,埋着头轻轻抽泣,再跟着就彻底没了声音。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曾经异常熟悉的身影,我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夜晚,他这样出现在了我眼前,我战战兢兢,不知所措,幸好上天给了我一个神智不清的他,要不然,我真不知道怎样鼓起勇气面对他,他依然像一个小孩似的,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。这三年来,我一直在想着我们分手后的种种,我觉得他似乎突然成熟了,他应该变得和以前完全两样了,他的性格应该也变了,总之就是我完全陌生的样子,然而想不到,再次出现时,还是那一点一滴没丝毫变化的他,我傻傻地在一边看着他,陷入了沉沉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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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着那陌生的号码,我在想,这是我离开澳门才用的号码,知道的人没几个啊,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响起,还是我不熟悉的号码,当下没有理它,继续缅怀一下自己的梦,但不多时,这个号码又打来了,心想应该不是打错的,于是接听了号码。

    电话那边也是一阵沉默,我也没有说话,静等那边的动静,隔了一会,他终于说话了,一阵令我怦然心动:“你怎么来番禺了?”“我只是来散步,却没想到遇见你,对不起,我真的没想到遇见你。”我语无伦次着。“我是问珍珍要到的电话。我心想也是,除了问珍珍,他还能从哪得到这个号码。“你现在在哪,我来找你。”我回头看看时间,是晚上九点半,内心还迷幻地回味着刚才这个梦,虽然一阵阵胆怯叫我拒绝,但我还是实在无法拒绝他的要求,于是我告诉他我在世昌宾馆605

    没多久,他就到了,三年了,第一次真真实实的他站在我面前,我是那么陌生,内心砰砰跳着,一颗心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了似的,他也是傻傻地站在门口打量我,他还是过去那个样,似乎三年来从来没有一点改变,眼睛深邃,似乎无神地注视着眼前的事物,但却无不令人神往。他说:“三年了,你长大了,也更迷人了。”是啊,我心里说,你离开我的时候,我才刚刚去濠江中学读书,现在我都毕业快一年了,那时我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女孩,爸爸妈妈和哥哥都不在澳门,只跟着你傻乎乎地过着日子,转眼连你也离开了我,我苦闷地生活到今天,直到你再出现在我眼前,谁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。我问他:“你来干吗?”他说:“很久没见你了,下午突然看见你,才发现自己很想你,于是来看看你。”“那你老婆和孩子呢,下午我这样跑了,你老婆一定猜到我是干吗的了。”“她是猜到了,我也跟她说了我和你的过去,今晚一个客户在市桥谈生意,我也是只有一点时间来看看你,不然她会起疑的。”“如果我是你老婆,我一定不会让你在这个时候出门。”“她才没你那么任性。”“那么多年了,你还在说我任性。”“那怎么了,如果当时不是你把我逼的,我会那么狠心离开你!”没想到,三年没见了,我们一见面依然还是争吵,想想过去和他一起的日子,他给我的除了温存,剩下最多的就是和我无休无止地争吵,那时的我们,似乎都不肯把小小的委屈埋在心里。他说:“你就以为我舍得离开你,你知道我为什跑来番禺这鬼地方吗,你知道我这几年在澳门一想起你就害怕吗,要不是你在澳门,我才不来这里呢。”我听着:“你真的舍不得我吗?”我弱弱地问着。“你就是个魔鬼,不管我认识你的时候,还是离开你之后,你一直都是一个魔鬼。”他恨恨地说到,然后摔门离开了,我怔怔地坐倒在床上,意识一时恍惚不回来,我用尽气力想了想到底是怎么回事,但是越想就越头痛,我抱着头嚎啕大哭,却仍然排解不了胸中的闷气。一会儿一个服务员跑来,而我用枕头把他扔跑了。

    大概在床上哭了半个小时,心情稍稍平复一点,我走到窗台看了看,夜色已晚,一阵阵无奈伴随着我,我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三年来的种种原因,也许我根本想不通,或者根本也不用想明白,时间的痕迹冲来,我们只有淡淡遗忘,而为何我会笨到来番禺,老天更坏到让我遇见他,真是天物弄人,人生无奈。这一刻我很想回澳门,但我知道那么晚了我根本回不去,叫朋友陪的话,我想了半天,似乎我在番禺根本没有朋友,想到这,我又无奈地笑了笑,我过去最亲密的人现在就在番禺,而现在的我竟然在番禺一个朋友都没有。

    下楼,在酒店门口买了瓶红酒,然后点了几个菜,随后一起提着回房间了,闷闷的夜,我在闷闷中渐渐沉睡,脑海中,自始至终都回荡这一个念头,是不是我已经在澳门死了,现在下了地狱,而番禺就是地狱!!!